《笠翁对韵》一东和二冬

哼哈百家事 2022-11-23 23:54:03 投稿 浏览:209
一东中的东韵,是上平声中的第一个韵部;
二冬的冬韵,是上平声中的第二个韵部;而下平声的“一先”、“二萧”中的先韵、萧韵,则是下平声中的第一、二个韵部。
三江是第三节,是以ang韵相对应的词语和短句。
《笠翁 对韵》所用的“一东”、“二冬”等即取自《平水韵》。

有朋友问:《笠翁对韵》中,有个“一东”韵。为什么又有“二冬”韵。古代东、冬韵母有别吗?

这话问得,在古代要是没有区别,为什么要分成两个韵部呢?

在平水韵之前,这两个韵部的发音肯定是有区别的,而且应该还比较明显。也就是在当时的官话,即中原口音之中。直到今天,我们去南方听某些地方的特别老的方言,可能这两个韵部的字发音还有区别。

但是这两个韵部字的发音逐渐靠近,和其他平水韵部中的发音变化的原因有些不同。其他韵部,我们今天读不准,大多是因为元朝兵马南下,北方语系一统中原,中原语系被驱逐的原因。我们今天使用的普通话发音,大概从元以后就是这样了,和唐音宋调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入声字。这就是学习唐宋古诗词最大的难度,很多字发音差得远。

“一东”和“二冬”两个韵部的字混淆是却是从唐朝就开始了的。

据考证,唐代以前,汉人对“东”、“冬”读音有区别:东读如dūng,而冬读如dōng。于是就将两类现在看来一样、古代读音有区别的字,分成两个韵部,并分别用“东”和“冬”作为韵部称呼。而到了唐朝末年,李涪《刊误》中有云:“何须东冬、中终妄别声律?”也就是说,由于曲子词、古风、歌行体对变化语音的运用,晚唐文人都开始觉得“一东”和“二冬”的韵部区别有些多此一举了。

但是还不能排除当时这种口音混淆的地域差异。可能只是从官话,或者说中原语系,或者说长安音来说,两韵部字的发音非常接近了。

到了宋朝,经过时间的演变,这种现象就更加普遍了。所以清朝戈载结合平水韵整理以前的词牌(主要是宋词)编写《词林正韵》时,就让一东、二冬通用了。不再使用“东”、“冬”来标示,直接使用了“第一部”囊括了这两个平声部,也包括了仄声的同一发音的字。

《词林正韵》、《笠翁对韵》以及它的前身《训蒙骈句》都是在《平水韵》上发展而来。

为什么《词林正韵》合并了韵部,而《笠翁对韵》却依然使用“一东”、“二冬”?因为《词林正韵》是韵书,后来民国时期的《中华新韵》也是韵书,同样进行了大规模合并,首当其冲就是“一东”、“二冬”。

而《笠翁对韵》只是在《平水韵》基础上写给小孩子们背诵的口诀而已,自然不会对韵部做出改变。

为什么词牌的用韵(词林正韵)合并要早出诗歌(中华新韵)呢?

这与诗词不同的发展时期有关。到了宋朝,诗已经逐渐走入上层路线,格式固定,风格清冷,主要是给文人用来抒发大情怀,批判讽喻哲思使用,也就是所谓的“诗言志”。而“阳春白雪”从来都是小众,相对于蓬勃发展的词牌文化,宋诗的境地和它的特征是相符的,都是冷冷清清,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,属于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文学体裁。失去了下层创造活力的诗,也就没有在形式上发生大变化的动力。从王安石、苏轼、黄庭坚后到南宋末年,词人辈出,而诗人仅靠陆游一人独撑大局。

换句话说,写诗不流行了,已经成为高级文人的独有工具。在文人心中,诗歌的地位也是要远高于词的。写诗没有词牌一样随处可作,宴乐下酒的娱乐功能,已经成为了一种要沐浴更衣、静心上香之后的仪式感行为。

当一种行为变得形而上之后,那些繁文缛节的规矩在人们心中看起来就会变得正常,才符合身份。特别是像这种古旧的文艺创作类型,我们今天看到的国学大师们不都是身着唐装,手拿木串,银白头发,文房四宝,要多高级有多高级?这些东西能增添他的学问吗?不能。但是给外人的观感就不一样,这是一种利用规矩、礼节、形式来打造一种形象——至少看上去挺牛X的。

我就经常被人吐槽:“你这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古典,怎么老是讲古诗?”所以可能再过些日子,我也要把胡子留起来,搞件汉服大褂批起来,然后再来赏析古诗。

扯远了,但是心态是一样的。就好像我们今天看茶艺师的表演,缺少一道工序就会被内行人嘲笑——实际上呢?对于解渴的人来说,那可是真多余——在宋朝的时候,词牌就是用来解渴的,而诗就是茶道师用来摆谱的。

对于词牌来说,如何方便创作才是根本,所以会出现二个韵部,四个韵部的大混用(平仄通用),怎么方便怎么来。而对于小众的诗来说,恨不得回到《诗经》的年代,用形式来区别出和词牌的地位,《平水韵》、《广韵》、《唐韵》、《切韵》,甚至恨不得回到沈约的《四声韵》,人为制造出和流俗文学的差距,又怎么会对发音还有一定区别的两个韵部进行合并呢?

《平水韵》从广韵的二百零几个韵部(记不得了)合并到106个韵部,实际上也作了大量的合并工作,但是肯定是基于发音精准区别上来做的工作,才会得到大部分人的认同。

也就是到了今天,我们才会以《平水韵》为古,谁知道当年刘渊刊行《平水韵》的时候,是不是被一帮老古董骂个半死?

而刘渊也没有合并“一东”、“二冬”部,说明即使很容易让人混淆,但肯定还是有一些发音区别的。

至于后来的元明清到今天,使用平水韵更多是一种情怀,这也从侧面更加说明古诗这种文化创作的日益小众。

为什么有新韵的崛起,而我们还是固守平水韵?

因为不流行嘛。

至于今天我们创作格律诗,到底是要固守平水韵还是使用新韵创作,这个问题讨论过多次,没必要反复说明。

个人的态度是肯定要了解平水韵,赏析古诗词,学会古诗词技巧和写作方法。而创作则以个人爱好为主,想用什么韵随意。用新韵看的人多点,用平水韵自我感觉更古、更高级、也更容易得到诗协的承认——毕竟那是个更小的圈子——混圈子和纯粹的感情表达不一样,得有标准作为敲门砖。

其实,不管用什么韵,在文艺形式百花齐花的今天,留给古诗词的活动范围都不宽了。

有朋友就说,我们不在大力提倡吗?

对啊,还不提倡就会死了。你见过短视频要大力提倡吗?见过流行音乐、电影文化、网络小说要大力提倡吗?因为他们新鲜、有活力。

古诗是辉煌过,毕竟是历史,作为研究、爱好是需要保护的,但不要痴心妄想地以为可以复辟与世界的未来、大众的选择作对。无论写诗还是做人,要有传承,但是更加要面向未来。

扯着扯着,又跑题了。说回来,在古代“一东”和“二冬”部的字发音肯定是有区别的,古人编纂韵书,分“上平、下平”可能是字太多的缘故,但是绝不会在同一发音下另开韵部。

不过到了今天,这两个韵部的字发音已经没有区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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